记 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 广南县一师一校教师农加贵

11 月 19 日

原标题:记文山壮族苗族自治州广南县一师一校教师农加贵

“他是我的老师,我大儿子9岁了,现在又在他教的三年级读书。小儿子马上也要上一年级了。”云南广南县莲城镇落松地的村民小组长董向国指着一位中等身材,黑黑瘦瘦,脸上时常挂着憨厚笑容的中年男子说。

而他,就是这个村子里占地面积6亩,连上学前班,有三个年级、21名学生学校唯一的老师,他,叫农加贵。27年了,他就没有离开过这所学校。

农加贵迄今没有获得过较高的荣誉,最高的荣誉是两次获得广南县先进教育工作者。但当地的干部群众都是连连称赞。

广南,有一个曾经很不平常的村子

农加贵所在学校的村子叫“落松地”,听似一个极为平常的地名。但了解这里的人们知道,这平常的地名其实曾经很不平常。

上世纪五十年代,56户人家180余口人,先后从广南县的各个村寨背井离乡迁移到了这里。

这是一个被大山紧紧环抱的小山冲。当时,仅有一条羊肠小道通向外界,但进来后的人都不允许出去。

在离村子6公里的村口,有一所当地人称的“医院”,实际上是皮肤防疫站。

医院里的6名医生就专为这个村子服务,同时也守在这里不让人们进出。

原来,迁移到这里居住的家家户户都有人患有令人毛骨悚然的疾病——麻风病!

面对肆虐的病魔,1957年,当时的广南县人民政府就在莲城镇坝汪村建立麻风病集中医治点,也就是现在的落松地村。

因为有麻风病人居住在这里,坝汪村地名渐渐被人们淡忘,“麻风村”却成了这里的地名。

“你再哭,再哭就把你送到麻风村。”周边的群众对麻风病谈虎色变,常这样吓唬哭闹的孩子。有的甚至不愿提及“麻风”二字,而用“那边”来指。

可27年前,年仅20岁的农加贵却成了这个村子学校唯一的老师。

“怕过吗?”

“怕啊!”

回忆起第一次见到麻风病人的情形,农加贵依然记得清清楚楚。当时的农加贵只想掉头就跑,但他最终没有跑,反而坚持了27年。

按广南县最新的教育发展规划,这个教学点短时期内也还不可能撤销,到现在,依然还难派新教师去接替农加贵,这意味着农加贵还要在这里坚守,或许付出的将是他一生最好的时光。

“我不觉得苦,也不觉得累。如果上级还要我在这里,我就会一直干下去!”这是农加贵多次说的话。

那么,是什么让农加贵留在了这里27年,又是什么让农加贵还想在这里坚守下去?

一个偶然 他走上了从教之路

由于家庭贫困,农加贵读到高二时不得不辍学在家。在家那段日子,读过书,脑子又灵活的他,看什么好赚钱就干什么。

当时,文山许多地方大量种植三七,需要竹子搭三七棚。他就到处购收竹子,然后找车拉去卖,每次能赚到200元左右。八十年代中期,那可是不菲的收入了。

在下坝小学当代课教师的叔叔有一天找到他说,“尽管你一次挣钱不少,但不是长久之计,还是去当老师吧。先当代课的,将来一定有机会转成公办教师,那样稳定。”

尽管农加贵赞同叔叔的意见,但当叔叔说麻风村现在要办学校,建议他去时,他简直吓呆了。

“不行!绝不能去麻风村,我们绝不同意!”两个哥哥坚决地说。而父母也说,“你可要想清楚,别为了这点钱毁了前途,将来还有谁愿意嫁给你。”

家人的话和自己内心的恐惧对叔叔的这个建议当时已经基本否定,但叔叔临走说的话还是让他陷入了沉思。

大约过了半个月时间,想了又想的农加贵还是随着叔叔来到了麻风村村口的医院,这里离麻风村村民聚居的地方还有6公里左右。

走出了这一步,或许,当时年轻的农加贵还是有几分好奇。

医生们做开了农加贵的工作,说小孩子是没有病的,况且他们是到“中间区”来上课,没有什么问题,你就试一下吧!

农加贵终于答应试一下,来到了中间区。

所谓的“中间区”,其实是医院每隔一段时间将药品送到这里,村里又派人到这里来取药的地方。

麻风病集中医治点初建时有56户180余口人,其中麻风病患者80余人。一个家庭往往一人得病就举家迁到了集中医治点生活。

随着时间的推移,村里的孩子逐渐长大,就学成了这个特殊村落居民最大的困难。为自己村的孩子办一所学校成了村民最大的愿望,1986年,他们与专门为他们提供治疗设在村口的医院商量,想把建在医院与村民集中区中间的“中间区”房屋隔出一半来,做孩子们的教室。

1986年9月3日,这个日子农加贵记得牢牢的。

那一天,8个家长带着12个孩子来了,大的十一、二岁,小的五、六岁,他们都只是远远的站着,看着他。但看到被病魔侵蚀得躯体严重畸型的家长,农加贵差点逃开。

他走进了教室,这是一间土坯建起来的屋子,从中间一剖为二,一间还是医院用来放药品,另一间就是教室。可教室不像个教室的样子,只有几张七长八短学生从家里抬来的桌凳,一块用墨水染黑的1米多长的黑板,学生既没有课本也没有书。

没办法,他只有教孩子们拼拼音和记100以内的数字。

“这个时候还怕吗?”“怕!我不敢和孩子们接触。比如孩子们写字握笔方法不对,我只有自己比划着教会大孩子应该这样这样,然后由大孩子再去教小一点的孩子。”

这所学校开办之初还并没有上报教育行政部门,他这个代课教师是村民请的代课教师,第一个月,村民就家家户户凑点钱,一共凑出了35元钱作为给他的工资,然后把钱放在蒸锅里蒸了消毒后请医生转交给他。

10月,村里群众联名向当时的县文教局提出办村小的申请得到批准,这所学校的代课教师工资每月由政府给19元。

为了让农加贵留在村里教书,村民还是自发集资,每月额外补助给他30元,这样一直持续到1992年他转成公办教师。

除此之外,村里又给他划拨了两亩田地,由村民帮着栽种和收割,还帮他饲养鸡鸭改善生活,村民对他的好深深地感动着他,一直不安的心渐渐稳定了下来,并要求自己,尽全部能力,教好学生,回报村民。

“村民对我太好了,孩子们也太听话了,他们都太需要我了!”农加贵连着说了几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