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外嫁女” 没分到集体土地征占补偿款

03 月 16 日

原标题:因为是“外嫁女” 没分到集体土地征占补偿款

  今年56岁的刘凤荣,从一出生就在舒兰市铁东街红石村2社生活。但是,尽管户口仍在红石村,她却有着“外嫁女”的另一个身份。就是这个身份,让她现在颇觉烦恼。

  作为“外嫁女”,她没有集体土地征占补偿款分配权

  刘凤荣出生的时候,铁东街红石村2社还叫南城街新富村2社。1982年她结婚,嫁给了舒兰市舒郊乡双龙村的任德武,但她并没有迁走户口,甚至连居住地都没有变迁出现在的红石村。即便到今天,她和丈夫仍然居住在红石村2社。

  不过,“外嫁女”的身份已经落在她身上。1996年,红石村进行了重新分地。按照当时的不成文规定,作为“外嫁女”的她没有获得分配土地。

  从1982年至今,刘凤荣的身份一直颇为尴尬:曾经有过红石村的选举权,有的时候又没有了;合作医疗、计划生育相关工作都是在红石村办的,土地分配却没有她的份。

  由于没有涉及到较大的利益分配,刘凤荣没有对“外嫁女”身份太过抱怨。直到2013年,红石村2社集体土地被征占,她才意识到自己应该维权了。

  今年1月,红石村将被征占集体土地赔偿款进行发放,刘凤荣等14名“外嫁女”获知,她们不能像村中其他村民那样每人获得2500元的补偿款。

  “我们也是红石村2社的,凭啥不给我们发?”刘凤荣等人提出异议。

  同在一个村,1社“外嫁女”得到了这笔钱

  同样是在红石村,1社也存在部分“外嫁女”。让刘凤荣等人感到不平的是,1社跟她情况相同的“外嫁女”均获得了集体土地征占补偿款,2社却没有。

  这让2社的“外嫁女”更加坐不住了。面临同样问题的,还有红石村2社“外嫁女”任凤芝、吕亚芹、李春平、李秀艳等十余人。近日,其中14人开始踏上维权路。“我们找过村里、街道等多个部门,很多领导都说我们应该获得这笔补偿款。可是,村里的村民代表不同意发,这笔钱就发不下来。”61岁的2社“外嫁女”刘凤英说。她同刘凤荣一样,虽然丈夫户口不在红石村,她却是红石村土生土长的人,结婚后户口没有迁走,且一直在村中居住。

  村里留好了这笔钱,却没有发放

  对“外嫁女”应否发放征地补偿款的问题,红石村党支部书记谢文迁也很头疼。

  “我们发放征地补偿款,依据的是吉政办明电(2009)28号《省农委关于加强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征地补偿费分配管理意见的通知》(以下简称第28号文件)。”谢文迁介绍,“第28号文件”有明确规定:分配范围是指失地农户或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分配对象是指在已确定的分配范围内,具有分配资格的农户或成员。另外,文件中还规定,各地征地补偿费的分配范围和对象可由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2/3以上代表确定。

  谢文迁介绍,这次发放的征地补偿款,是关于被征占的集体土地补偿款,不存在失地农户问题。为了合理分配这笔补偿款,红石村成立了由9名村民代表组成的红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小组,以决定对红石村集体土地征占补偿款的分配工作。

  “大多数村民代表不同意对‘外嫁女’发放补偿金,甚至反对声音超过6票,所以我们没法发放这笔钱。”谢文迁说,其实这笔钱早已准备好,但是因为村民代表反对,一直没有发放。

  9名代表中,只有两名与“外嫁女”有关的同意发放

  红石村2社村民马洪阳就是反对给“外嫁女”发放征地补偿款的7名村民代表之一。“我们认为,这些‘外嫁女’不是红石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马洪阳称。“虽然她们户口在村里,而且实际在村中居住了很多年。但是她们没有履行同村里的权利和义务关系,没有交过以前的农业税、流筹款,也没有出过义务工,没有为村里做出相应的义务,所以不应该是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也就没有资格获得征地补偿款。”

  而支持给“外嫁女”发放征地补偿款的,一个是李永军,另一个是李海霞。其中,李永军的女儿李秀艳也是“外嫁女”,而李海霞本人就是“外嫁女”。

  对马洪阳等人的说法,李海霞坚决不同意:“我本身就是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小组的成员,怎么能说我没尽过义务呢?”李永军则认为,反对者是怕“外嫁女”获得补偿款,其自身可以获得的就会减少。

  “村民与确定小组之间的意见不一致,就得通过法院判决来最终确定了。”谢文迁称,如果法院判决认可这些“外嫁女”的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身份,那么村里就发钱。如果不认可,自然就不发了。

  今年7月28日,刘凤荣等14名“外嫁女”向舒兰市人民法院递交起诉状,要求就她们应当享有征地补偿款分配权一事,由舒兰市人民法院作出裁决。舒兰市人民法院工作人员在接到起诉状后,曾经表示要进行调解,并与红石村委会进行过沟通,但没有结果。

  “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界定问题法律界存在争议

  刘凤荣等“外嫁女”与马洪阳等村民代表的分歧,最主要的是围绕“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的界定方面。

  记者咨询多位法律界人士了解到,“农村集体经济组织”在《土地管理法》、《土地承包法》、《物权法》、《村民委员会组织法》等法律法规中都只提出了一个名词概念,但是对集体经济组织的微观构成,即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定的标准却不够明确。曾有法律界人士认为,当前,因村委会拒绝发放土地补偿款引起的农村集体经济组织成员资格确认纠纷已经成为影响农民经济利益和农村社会稳定的重要问题。虽然最高人民法院在提出应由立法机关制定确认标准的同时,已经以民事诉讼开始立案了,但由于法律缺位,法官审理此类案件面临无法可依的窘境;地方政府和部分高级法院为解燃眉之急制定的相关规定确认标准不一,争议颇大;法学界和实务界也是见仁见智。

  ■律师说法

  我省对“外嫁女”征地补偿有明确规定

  据了解,吉林省在2009年出台的“第28号文件”中规定,要准确界定征地补偿费的分配资格。对征地补偿费分配资格的界定既要尊重事实,又要严格把握政策界线。集体经济组织民主确定征地补偿费用于内部全体成员分配的,要综合考虑户籍、居住事实以及与该组织是否存在不可分离的权利义务关系等因素,以征地补偿安置协议生效之日为时点,由集体经济组织成员大会或成员代表大会2/3以上代表议定。在具体实践中,要区分不同情况,妥善进行处理。同时还对婚入婚出人口分配资格做了认定:结婚到本集体经济组织以外妇女,在原集体经济组织承包地被征收,户籍未迁出的,应享有土地补偿费和安置补助费的分配资格。户籍已迁出的,应享有安置补助费的分配资格,但不享有土地补偿费的分配资格。且规定了享有土地承包经营权,但因各种原因没有获得承包地的,包括新出生人口,应享有土地补偿费和留归集体经济组织用于分配的安置补助费的分配资格。

  “我省法律是有明确规定的,刘凤荣等14名‘外嫁女’是应该获得征地补偿款分配的。只是有村民代表对此规定进行了歪解,需要法院来进行判决、明确而已。”吉林市明达伟业律师事务所律师张日辉认为。

  本报记者 李洋